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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記

是這樣的。

我一直認為,零至一歲的baby咿咿呀呀不會講話,遇到不順心,大吵大鬧時,你想知道怎麼了,一定要用猜的。一歲到兩歲的小朋友,語言表達能力有限,發脾氣時,猜少些,但多數還是要猜。過了兩歲的小朋友,已經可以對話,懂得不少單詞句子,平時教之以理,平心靜氣,苦口婆心,以為應該不用再“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時候。我承認,我很天真。

我忘記小朋友的成長裡面,會有傳說中的T2或T3或Tx。說穿了,一個人的成長,如青春期,“親戚”期,更年期,身體的變化,荷爾蒙的變化,令人情緒有變,其實很正常。

我忘了是否荷爾蒙從初生便存在。我忘了最近的J其實是幼童青春期。

因為忘了,所以當我要“猜猜猜”的時候,我是“想想想”,想極也不明地忐忑不安,心裡“是悲是喜”。(如果你太年輕或太老,應該是不會知道其實我在唱歌)

話說回來,突然某天,本來如天使的他,突然轉了個臉。實況如下,

媽:Jason,差不多時間story time,我們回你房看書飲奶奶,好不好?

J:我要爸爸同我story time。(語氣平靜,像是認真)

媽:好,那麼我叫爸爸同你story time。(轉身叫爸爸)

J:(馬上變臉,大叫)我不要爸爸同我story time,我要媽咪同我story time!

媽:(想他是改變主意,於是安慰)好,那麼媽咪同你story time。

J:(聽罷即大叫)我不要!我要爸爸!

媽:好,那麼爸爸啦!(已經覺得有些不妥)

J:(更大聲!)我不要!我要媽咪呀!

媽:你究竟要哪個陪你?(仍然極好耐性)

J:我要爸爸!(似乎很聽得懂人話)

媽:真的想清楚了?

J:啊,我要媽咪呀!(還是那苦瓜便秘表情加哭音)

餘下刪幾百字,就是在我要我不要這樣來回。換個方法不理他,他就大叫並大哭給你看。你著他冷靜,他又很正經地跟你要求,當你順他要求,他又推翻之前所要求。如果你拒絕他,他又再大叫大哭並表現得相當程度的憤怒。於是這樣的回合,我的怒火是真的就在眼睛,隨時可以噴發。

雷同模式也可以套在其他事情,沖涼時,要求開一點點水,你開給他,他大叫不要開,你關掉,他又大叫開呀!喝奶時,爸爸端來牛奶給他,他大哭說不要喝奶;爸爸拿走,他又大哭要喝奶,爸爸把牛奶放在枱上走開,他又大哭,要爸爸拿過來,爸爸走過來時又著他快些走開。我對著他開始有怒氣,於是便轉身背對著他想冷靜,怎知他大哭大叫媽咪,拉我對著他,我望著他,他又推我叫我轉身。抱著他說要去媽媽房,走進媽媽房,又說要回自己房,放下他不抱,又大叫大哭。總之很多如是列子數不完,都是這樣的“精神分裂”。

其實你怎麼看,都會覺得很好笑,但當事人是真的會很火滾。我就算毅然走開,無視這樣的無理取鬧,還是要承受他的尖叫哀號,擺明是投訴我無視他的情緒崩潰。(但我又當如何?只能等他冷靜。你越是順著緊著,他越是沒完沒了,以為這台戲可以沒有結局。我怎麼“猜猜猜”也是想不到,他究竟要甚麼!難道原來你甚麼都不要!)

我真的忍受不住的時候,也會大喝一聲要他停止。但這樣下去也只是兩敗俱傷。如有幸,令他冷靜,其實他又會很懂事的對應,說的都是像樣人話,只要下一秒鐘不發作的話。

想來想去,除了荷爾蒙T2的解釋,我想不到。據說,半年左右會好轉。幾天下來,基本上我對此同等情形的免疫能力有所增加,所以覺得還可以應付。但沒有宗教信仰的我,還是會祈求神給我多些力量,好讓我EQ高些,不會崩潰精神分裂。

然後又精神分裂地想,其實這是不是遺傳?難道我母子都可能天生有些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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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中某一日的午餐

疲倦,對著剛在playgroup吃完餅乾的J,催促他快些吃完午餐,可以準備午睡。

J繼續手持羹羹,雙眼放空。夢遊。

頭痛昏沈,我用低啞的聲音,“快些吃!拿起你的羹,快些吃!” 真是多餘,明知他不會,因為不夠餓。這個阿媽為何這麼蠢和執著?

“你看你,人家都自己吃,為何你就是不肯自己乖乖吃?非要我餵你?” (明知不該用這樣的方式說話,偏要這樣說,似乎只有這樣自己心裡會好過。變態!)

J答,“係呀!”

“你可不可以自己吃?” 我開始凶神惡煞。神婆上身。

J,“係呀!” 還是一臉無辜。

“不要係呀這樣回答我,快些吃!” 火冒三丈。我快瘋了。

J,“係呀!”

(救命呀!我心裡大叫!如果我有長髮可以拉扯自己。)

過了一陣,J突然心血來潮,吃了一羹。看著我,充滿著某種意思。

我強忍著,點點頭,“對啦,快些吃。”

J,“乖乖地吃,媽咪唔鬧鬧啦!”

我,“係呀,唔鬧啦!”

J, “媽咪開心啦!”

我再點點頭,露出笑容,“係呀,媽咪開心啦。”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很低能,就是喜歡跟自己過不去。孩子反而比我高明。

但我又問,倒底哪個媽媽沒有抓狂,可以時時刻刻優雅又溫柔,還打扮得體不蓬頭垢面,再加沙龍濾鏡襯托意境?

都是我想像嗎?

17日後

因為一場世紀地震,突然把生活震亂得一塌糊塗。

每天的新聞,都很depressed。難怪有人因為這樣發癲。學校的老師說,如果孩子未滿5歲,最好不要讓他們看這些畫面。

年紀太小,還不太能承受和明白,容易造成心理影響難易估計,所以謹慎為上。

大人對得這樣的新聞多了,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一向很少病的我,開始了一場以為很輕的感冒。以為沒甚麼,第二個星期竟然連聲音也沒了。

還想跟J一起唱歌,根本連個音都哼不出來。

和日本同事開會的trip取消。把我本來的工作行程全部推翻。因而影響了自己的一些計劃和家裡的事情種種,讓我這個媽媽突然很不負責任地想逃避跟J玩耍。

這麼重要的事情,想“偷懶”。究竟這麼了?

原來人很脆弱。身體垮了,就甚麼動力都沒有。

偶爾跟J的談話,忘記了,想起又是一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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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嗽),J見到也扮咳,Rona問他怎麼了。他答,媽咪咳咳,Jason也咳咳。我地一齊呀!

臨睡的最後一本書看完了,J還要再看一本。我:說了是最後一本,就是最後一本。講話算話!(J開始眼有淚水,扮委屈。)男子漢大丈夫,講得出要做得到!你不是baby啦,你是大丈夫啦!是不是?  J轉戚戚為正義:係呀!(不知為何突然情緒高漲)大丈夫呀!    我:所以講得出要做得到,是不是?     J:係!(然後很悲壯但很合作地去睡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明白,但我真的希望他會是個講得出做得到的大丈夫!(身邊的那位常常出爾反爾)

在nana家和兩個表姐一起洗澡,洗完後J在爺爺的床上滾來滾去跳呀跳,突然說,

“This is 爺爺’s crib! What a nice crib!”  然後躺下扮享受。站在一旁的大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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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最溫馨的一刻,不過是幫J洗澡然後抹身吹頭,光禿禿的小身體坐在我的大腿上。

時而對著鏡子唱歌,時而對著我坐,抱著我撒嬌。昏黃的一室帶著暖暖濕氣。

我總忍不住想,那些在海浪裡消失的人,前一刻可能也只是平凡地做著每日如常做的事。

想著想著,我也忍不住抱緊我的baby。

他這麼小個人兒,鬼靈精!

寶貝27個月

2歲3個月

覺得J最近好像沒甚長進,但當跟他對話的時候卻發現,其實沒長進的是我。因為工作忙碌,沒有細心留意他的成長。

不經不覺說話間,已經會在句子前後加入“因為”,“但是”等關連詞。

例如,我有Thomas,Emily, Henry,James,他們在家裡,但是沒有Gordon。Bridge上面是train行的,因為下面要給車車行。

依然中英夾雜,很有殖民feel。但,他懂得翻譯,明明爸爸就在旁邊,當我用中文要他告訴爸爸甚麼甚麼的時候,他不會直接重複我的話,會把中文轉作英文。

今日,我跟J說他的外套“很型!” 叫他給菲傭看,他叫著“Aunty Ro”,然後把“好型”翻譯成“very nice!” (經我糾正,他今天學會了“very cool”這個用法。)

可以運用想像和記憶,跟你對話,內容可以天馬行空。

對於說話這塊,我覺得J發展沒有問題。

最近還多了唱歌和跳舞。常常唱學校學的歌曲。對於聽過的故事,很快便記得。

弱項依然是如廁,運動等問題。唯有耐心引導。

決心多些帶他去公園的遊樂設施,接觸得多,自然會慢慢進步。其實回想,是我們讓他接觸太少。孩子,應該每天都在遊樂場玩一轉才對。

其實發展快慢,都不太重要,遲早的問題。只要他每天開開心心,其他的,都可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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