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滑雪之旅 - 孩子是我不能放棄的唯一理由

恐懼這回事有的時候真的是在眼前才會真切。帶著興奮出發北海道,看見雪,興奮。沿途一片白色,興奮。入住我們的度假屋,更是興奮。因為看過的朋友都知道,真的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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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吃飽去租用滑雪用具,又是亢奮,好看啊!有型啊!完全沒有戰戰兢兢。當然以上形容適用於我自己之外,J和A其實也一樣。孩子們其實不太瞭解甚麼回事,覺得玩雪就是很酷的一件事。所以穿穿戴戴都沒甚麼。只有在抵達滑雪場,開始掙扎走上那斜坡有點滑倒趨勢的時候,危機感來襲。兩個孩子都拉著我,可我也會恐懼也會滑倒,還要抱著自己的滑雪用具,很重,要怎麼辦?有孩子的人都知道,我們大人只能咬緊牙,死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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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預先訂好私人授課,孩子們和大人們都在同一個區域上課。有魔術地毯(magic carpet)的好處是,滑下去後不用很辛苦的走(爬)回高處。第一節課還沒開始,A先開始哭了。預料之中。可是老媽要跟另外的老師上課,顧不了那麼多。所以,想像一下,就是聽著附近有個孩子的尖叫嚎哭聲,然後又要裝作很專心地聽老師講解和努力嘗試動作。那個斜坡很平整,讓初學者還算容易。但嚴重恐懼速度和兩腿肌肉零發達的我,就覺得完全失控是一點也不好玩!如果你不怕摔,那也還好。就摔吧!偏偏滑過雪的人都知道,摔倒後要起來是件很麻煩的事。猶其是當優雅對於你來說很重要的話,就更不在話下。我努力讓自己不摔倒的絕技就是盡量很慢和站著不動。第一次的我,對於沒有信心的事情,就是一臉倔強(僵冷)地微笑著搖頭,站著,拒絕做任何動作。我們的老師,澳洲人,25歲的小伙子,出奇地有耐性。他過來看著我,伸出手說,來!你舉起你的滑雪棍我拉著你來一次。所以我的第一次滑斜坡,是老師拉著我,他倒退,我前進的方式進行。旁邊四,五歲的孩子自己悠然地慢慢在我身邊經過。然後我看見J。想起自己要做個榜樣。唯有咬緊牙關,自己站上魔術地毯,慢慢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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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課結束之前,老師說,我們得上一次山。這句話對我來說嚴重驚恐。我,很,怕!好不好?!想著要怎麼說No呢?我那時候覺得其實就說吧,他能怎麼樣我?但是我的孩子們在旁邊上課呀!我要怎麼解釋。好吧!好吧!就上吧!

你們知道第一次坐上ski lift,就一直想著一會兒到的時候要怎麼辦。因為到站就要站起來準備滑走,不然就會被後面自己坐過的椅子撞到。而我的第一次站起來後很快向前方衝去,因為上斜,又很快往後滑退,幸好有老師和工作人員把我擋住和扶好。這種完全不受控的感覺,讓我很想就此把鞋子脫下來。站在高處的我,恐懼來襲,老毛病又來了。我沒自信的時候,全身就會僵持,紋風不動。老師遠處招手示意我下來。朋友已經滑得很遠。我再次搖頭堅持不動。然後如是5分鐘後,老師慢慢地走上來,跟第一次一樣慢慢地拉著我,他後退,我前進的方式,滑下去。我記得我的屁股痠痛到不能言語,下盤以下的肌肉完全不聽使喚。但是因為老師的耐性和溫和。我還能堅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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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明天還是上面見!我當下就想說,也許明天我不來了。

轉頭看見J,一臉氣鼓鼓地。問他,生氣地臉帶著哭音說,媽咪再也不要帶我來滑雪了!我不要再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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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受了挫折,自信受到打擊。聽說別的孩子都不錯,就是他還不能完全掌控停下來的動作,所以常摔倒。本來心裡想好明天我休息的,這樣看來,我這老媽非得做個榜樣。不能放棄啊!(我好苦惱,但能和誰說?)

第二天的早上,肌肉開始隱隱作痛。還思量著要怎麼辦?J吃著早餐鼓著嘴說,不去上課!媽的,我火就來了~!你非得那麼像我嗎?運動細胞差一點就受不了,只會放棄嗎?也因為如此,我就虎媽上身,放了狠話:你學不會滑雪你就別回香港!(雖然我知道這不是每個孩子都受用,A就肯定不行,但對於J,他是可以的)也因為自己狠了,對自己也狠著說,給我爭氣點,自己都這副德性,孩子會聽你嗎?

所以第二天的課,大家都有上。A還是照哭不誤。我和J都很努力。第二天孩子們也坐ski lift上山了。我和老師上山的時候聊,就很老實地告訴他,本來我是放棄定了,因為孩子,我無路可退,只能前進。那天的我,靠自己慢慢地滑下了山坡。左右的控制也開始領悟到了。在後來的時段,遠遠看到J跟著同伴和老師從山上滑下來的樣子,像羣小鴨子。可愛非常!驕傲和感恩滿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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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老師說,Prudence,你做到了!明天再見!

是啊,我做到了。J看見我的時候,笑容滿面,媽咪,我今天很厲害喔!我比你厲害喔!本來我不喜歡滑雪,現在我喜歡了!明天還要來喔!

心裡的恐懼,是甚麼原因?是自己製造給自己,要克服必須靠自己。放棄永遠很容易,但是不要忘記,每一次都一定會比前一次更好,已經開始了,如果就此停止,你永遠無法變得更好,甚至不進則退,只有持續地一次再一次,你會發現,你真的會越來越好,而那害怕的感覺會慢慢隱去。跟別人比,沒有意義。因為其實對手,只有一個,你自己。這是我這次最大最大的領悟。而我,這個很容易放棄的人,因為孩子們,居然堅持沒有放棄,也因此,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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