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子3之拔萃仔

上週六,出席了老公的中學畢業25週年餐聚。在那餐飯之前的幾個月,他每週都用了部份時間和籌備委員會的各位開會,為這次銀禧聚會花了不少心血。在世上像他這樣熱心「公益」的人不多,我很欣賞他的這種個性。但欣賞歸欣賞,我從來不做這種在我看來吃力不討好的事。在老爺眼中,可能更是「阿茂整餅」。不過,當晚看著一班(超過80位吧?)全部過了不惑之年的男士和十幾位當年教過他們的老師聚首一堂,拍照碰杯,唱校歌有人還眼濕濕,其實不無感動。因此,雖然經常笑他阿茂,那刻對他敬重之餘也為之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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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最近在FB看到一篇講拔萃仔的文章。會看到,也是因為太多拔萃仔在FB分享。實情你們是介意呢,還是同意?

首先申明,我只是想說說自己對拔萃仔的觀感。因為我認識最深的男人是,也通過他認識不少(真的不少)老中青少小的拔萃仔。無意冒犯他人,純粹想抽水。因爲,其實,想來,不失為一個有趣話題。讀過女校的人,說起男校生,就算自己年紀多高階,還是會小興奮。

老公是舊生這事,對我一直是個不可置信的迷思 - 我總問他,你的中文都有及格嗎?當然大部份不認識他的人,根本連他會講中文都不會去想。

事實是,他有考中文會考,並且非常厲害地有合格!左撇子的他跟我說,小時候每次寫中文書法都寫到哭。奶奶是不諳中文的外國人,他中文差,絕對可以理解。Head boy?都明白的,生得整齊是比較有優勢。

他說,最傷自尊是有次全班中文考得不好,老師罵全班,說連半鬼佬都有七十分!現在最傷心是有人當著他面對我說,你知道嗎?你老公以前很靚仔!這兩句他都耿耿於懷。

再說讀書時的自己,頗古怪。在對著馬場的女校就讀,最喜歡在學校大樓倚著欄杆看秋日夕陽中的馬場。讀亦舒,嚴沁,岑凱倫,看YES!,聽海琪的天空,三顆寂寞的心的年代。雖然有去過男校的ball,印象中就好像只有港九華和拔萃。對於結識異性抱著少女情懷的好奇興奮又載著十分不自然的戰競。中學時,認識又有攀談的男孩,可能單手可以數完:一個King’s,一個Queen’s,兩個拔萃。少得可憐。可能因為當時,看太多小說,自命高傲特別,喜歡成熟老餅,對於還在讀書穿校服的男孩不觸電。

其實,對於哪間男校的男孩怎樣,沒有太深印象。認識很少,交談更少。那時的自己,大概直覺是,男孩始終是男孩,對不起,我喜歡(老)男人!(和現在完全相反呀!)

因為跟我的王子交往,認識了他的一班舊生朋友。發覺這班中男感情很好,三五不時找理由出來聚會,吃飯唱歌飲酒。由最初的guys only到後來的攜眷出席,由每次都喝得爛醉到現在偶爾小醉。一句,歲月不饒人。年輕幾屆的舊生跟我說,嘿!你老公那屆的都是怕老婆,聚會都要帶另一半。我們那屆的聚會永遠是boys only!

啊,哈哈哈!怎麼在我聽來像讚美?所以,拔萃究竟出怎樣的男生,會否跟酒一樣,還要看年份批次?

記得有一年,週六早上,跟老公說話,發現他的喉嚨沙啞。關心一番,原來之前一天是一年一度校際田徑陸運會。他,特意請了半天假,去灣仔運動場吶喊助威,而搞到這樣下場。

但,又是我們贏哦!他非常驕傲地說。那種對母校的感情,不由分說。而想當然,這種事,每年都重複發生。

當我把這件事當笑話般放在一邊時,才發覺,每年都特意請假去運動場吶喊大叫的,不止他一個。知名主播李臻先生在他的專欄裡,也因此寫過一篇「男人的浪漫」。我看後不禁莞爾。把文章給老公看,他傻笑,然後帶著認同說,是呀,這就是我們男人的浪漫!

嗯。我點頭。這事,你當浪漫,當然沒問題。只求這不是你唯一的浪漫便可。

由拍拖到結婚加起來,我們走過十年。認識的拔萃仔,由單手數得完到以打計算。其中一些,經常碰面聚會。拔萃仔,大部份優秀。這句沒錯。但名校出生,大部份優秀聽來也只覺平常。大多桀傲不馴,就沒有感覺。或者認識你們時,大部份已年過三十,少了戾氣,佬氣就有。

我認識的拔萃「佬」,都各有個性,不管是自信健談還是謙卑沈默,老實溫馴(我家的)還是古怪刁轉,只要一講到母校,一站在一起,一說起拔萃,一去到灣仔運動場,就個個都亢奮如啪了藥。你們私底下是各樣人,一旦在一起便變成一種人。講到學校,你們驕傲和不可一世,我不認為是個性作祟。我覺得更多是對母校的感情以及對年少青蔥的懷念。那段曾經,給你留下如何的種種和深刻。就如看到「那些年」,「致青春」這類的戲時,我們這代都會思潮起伏唏噓感嘆。或者不可思議,甚至近乎瘋狂。但說穿了,誰不為自己的這些歲月撼動呢?大部份的我們,選擇不表達而已。

當然,不是個個舊生如此。不熱衷的,通常都不露面。老公的哥哥,就是其中一位。(其他的,你們自己知道。)

講起拔萃又怎能不提喇沙?這兩家如被詛咒般地套在一起的終身「宿敵」。好笑是,再怎麼鬥,其實也只是「那些年」的點綴。我們的好友老公是喇沙仔,去他們家中飯聚,帶了瓶拔萃145週年的紅酒去,想聽他如何調侃。結果他會笑下你們拔萃仔的傻,連出支紅酒也要那麼認真。

多年前,我們兩家一起去澳洲柏斯自駕遊,各自只有一個孩子的日子。去到一個景點,是要爬一棵61米高的大樹。聲明,是沒有任何安全配備繩釦之類,徒手沿著鋼釘伸展而成的旋轉天梯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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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阿媽留下看孩子(當然也沒有這個膽量去挑戰)。朋友老公二話不說,上了。我老公天生畏高,竟跟著爬上去。當時我就一直很擔心。在朋友老公已經回到地面的時候,我們肉眼還搜索不到他。(他用龜速爬下來,我猜,他當時心臟負荷不輕。)直到現在我們仍然會說起這件事,到底是甚麼令他這麼大膽?他每次都後悔說,那是個很愚蠢的抉擇。絕對不會再試!

有一刻,我很合理地懷疑那跟拔萃不能輸喇沙是否有關?但根據當事人說,無關學校,當時就純粹認為人家老公做,自己不做,不夠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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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六的25週年餐聚,甚麼舞台背景到紀念禮物,連來贈慶的樂隊也是拔萃舊生一手一腳。只有唱歌那位靚仔哥哥是喇沙仔。我問樂隊大班音樂學校創辦人梅先生,你是故意的嗎?他說,是啊!只要是拔萃的function都找他唱。哈哈哈!再看看靚仔哥哥還是專業投入唱歌,唱得很好之餘,嘴角也似是帶著「你們這班傻佬」的笑意。人生何其微妙?

我不是朱記妹,所以不會對拔萃仔有特別情意結。跟哪個學校畢業的男孩交往,其實都不必太在意。趁年輕,大膽試。反正,男人到了某個年紀,再狼也會變成貓。遲早的事!但當提起年少的人和事,他們再老也會還童,還是一班孩子。甚麼男人的浪漫啦,一輩子的事啦,都是幌子。只要你看清楚,他們聚在一起時,也就跟我的J差不多,帶著頑皮和率真,狂笑他們自己才懂的爛笑話。如果相聚能帶給你們溫暖力量,一輩子的事,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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