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蘿油王子之婚後檢查

早前網上看到幾個短片,關於如何有創意地向家人宣佈懷孕。溫馨搞笑,滿是愛。老公讚了我的分享,然後跟我說,這個好玩!於是我問他:「我們生了三個孩子,都從來沒有在宣佈懷孕上花過甚麼心思。現在想來,已經太晚…..」「嘿!我們的才是最正!」老公急忙打斷我。正?不思考就亂說,也是我的六呎寶貝菠蘿油王子的習慣,猶其是當他想拿些話塞著我的嘴時。

「好,如果再給你機會,你會想要怎樣告訴你和我的家人呢?」我不禁問。急智題對他也是個挑戰:「哦,容易啦……我們可以在早餐的時候,在咖啡杯旁不放牛奶,放嬰兒奶粉!」

「咖啡?你媽好像只喝English tea哦!」

「茶也要放奶啦!」「是,但不是放奶粉呀!又,我們何時跟你媽吃早餐呢? 唉,算,算,你完全是敷衍我。」我想說跟沒創意的人在一起,也是笑話一籮籮。因為他自以為是的「創意」就很有喜感。

「其實呢,我那次做棟篤笑,很想把解放軍醫院的故事說出來,後來覺得效果不好,所以刪了。」老公因為這個話題,延伸想起另一個話題。那是差不多八年前,在上海,我們發現J在我身體裡出現的兩週前。

「好,既然你那麼想分享,我幫你完成心願啦!」我帶著奸笑結束我們的無聊對話。

我來寫這個故事好了。雖然我不是當事人,也沒有親眼目睹見證。但這件事,是我倆一旦說起就笑不停,終身難忘。大家聽過就算,不必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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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後,去了峇里,柬埔寨和夏威夷三個地方蜜月。大家回到工作時真的是一個月後。當時老公在上海工作,我要南京,台中和東京三地飛。我的父母在上海小住。當完成南京工作後,我決定逗留上海兩週陪陪老公。於是,我們住在我父母上海的家。新婚不久,老人家最關心的問題,想當然是幾時能夠抱(外)孫。不能明說,直接行動表達就好。我老媽眼看我三十歲「高齡」,又飛來飛去,和老公分隔兩地,又怕我身體不好,安排了名中醫在上海見見,幫我弄些中藥調理身體。巧合是,閒談間發現這位已退休的中醫,竟然認識老公的爺爺。既然相識,老人家順便也幫老公把了個脈,說了一通,我只記得,腎弱。給了若干飲食和生活習慣的建議,你知道,對於番佬,只是對牛彈琴。我也只是用了醫師的話笑他腎虧,不當回事。但我老媽聽了不得了。於是發生了對老公來說畢生難忘的事。

第二天的早上,吃著早餐。老媽問:「你們都沒有做婚前檢查嗎?」我和老公對望,隱約覺得不對路。「嗯,唉,籌備婚禮那麼忙,工作又周圍飛,沒時間呢!」

「哦,沒關係,這裡附近解放軍醫院專看男性。很方便呀!」

我當下是反應不過來,而那個在壓力下思考不清楚的男人居然說好。好?Are you serious?

兩秒後,我想,去家計會應該也是類似吧?其實沒甚麼大不了呀!既然那個男人好像挺樂意的。我擔心甚麼?我只喝我的中藥,聽話就好。然後目送著老公和我老爸出門。我老爸做司機呢!

三十分鐘後,當我在家對著電腦查看電郵忘情工作時,電話響起。一看來電顯示我就預感不妙,老公打來求救。

「怎樣?」

「唉!我!」焦急的時候,他是說不出話,思緒混亂,但又要「你你我我」霸著說話那方的位置,怕被搶了說話的機會。然後轉台講起英文。我只是冷靜地問了句:「等等,你在哪裡?」然後根據他的描述,我的腦海出現了一間簡陋的房間。他拿著一個塑料瓶,焦慮非常。唯有打電話求救。「護士沒有給你Playboy雜誌或video之類嗎?」我不禁想開玩笑,想起看過的荷里活電影好像是這樣的。「甚麼鬼也沒有!只有一間房,一個瓶子!我,真的受不了。」他明顯有些方寸大亂,開始壓低聲音嘶吼。雖然,我大部份時候都很愛跟他開玩笑,但當下我知道不是玩笑時間,要把體貼善解人意的賢妻角色演起來:「你冷靜點,沒事。不喜歡,就走出去離開。沒有人會攔著你。沒事的,沒事。要回家嗎?還是回office?」老公,似乎非常高興找到支持他想法的人,連忙回應:「可以走,是嗎?那我回來了。我真的無法在這種環境……Oh my God!」

甚麼環境?不過是間醫院和病房,可能沒有香港乾淨或舒適罷了?當然,後來我才知道,不只是這樣。

再次看見老公時,他已經恢復冷靜。你必須承認他冷靜和緊張時可以是完全兩個人。而這兩個人的切換,只需數秒的時間。他笑著如釋重負,又如剛剛劫後重生。

「怎麼了?」我和老媽幾乎是同時問了這個問題,然後就是尷尬的安靜。老媽轉數快,轉身問老爸,還半帶埋怨地說:「你老頭子,跟去做甚麼?送到放下他就好,還貼身膏藥地跟著,不通氣!」作勢拉著老爸走開了。

我咪咪笑,等著老公告訴我他的劫歷。

「我可以選擇性失憶嗎?」他邊說邊放下一本書《不孕不育的疑惑和治療》,那封面卻似《九陰真經》般古老。

「你買的?醫生說你不育嗎?」我開始覺得有趣。

「是這樣的,」老公開始娓娓道來,雖然他講故事從來都沒頭沒尾:「其實我不記得是怎麼登記,跟著你老爸,他問生育科還是不育科在哪裡之類的,總之就是去到一個樓層。滿是男人,除了護士。見到我,如見到外星人。我見醫生時,其他人也圍著旁邊聽。還讚我這個老外普通話和上海話都會!」在上海被稱讚普通話上海話流利,對於老公應該是每天都重複上演。如是smartphone年代,他應該會被偷拍放上微信微博瘋傳吧?

「我老爸也圍著你?」哈哈哈!

「他沒有,他走開了。但其他沒關係的人,都像是圍觀象棋的公園阿伯!」這個我相信,我在上海看過肝科。醫生房的門,常年開著,醫生問診,下幾個排隊的人不在門外等,而是在你的旁邊等。曾經有個阿嬸在我旁一起聽,看著我問我老媽:「你女兒呀?這麼年輕乙肝呀?大三陽還是小三陽?」(註:乙肝驗血有三個重要指標,陽,是指Positive。詳情自己google,我懶得解釋)我當時就覺得上海的醫院跟菜場沒兩樣。我,不過是一條有病的水魚。

然後呢?

「醫生問了些問題,就說起他自己的履歷背景,後來拿了本書出來,叫我買。最後跟護士說,叫我去驗精。場景就是一羣看醫生的麻甩佬,忽然發現有個鬼佬來看不育科,比看人打架還要精彩。我被帶進一間甚麼也沒有的房間。如困獸,外面那羣人等著我出去表演。之後?之後就打電話給你咯!」

 

「他們一定很好奇你的那杯!那你如何離開?」

「我走出去,還沒開口,護士看見我拿著空瓶就用上海話大喊,伐來山呀(不行呀)? 沒關係沒關係,回家慢慢來!」他說到這裡,和我一起大笑!當時整個走廊的人應該都望著他吧?「然後護士做了個動作,對我說,記得搞定拿回醫院的時候要夾在腋下哦!」老公模仿護士邊說邊做起動作,亂笑。「要保持溫度!」

「人家很專業啊!那,你帶著瓶子回來了?」

老公從他的公文包裡拿了個塑料瓶出來,跟香港診所見過的差不多。訕訕地丟下一句:「我去返工啦!」

其實,當時新婚,還帶著「初次相處」的客氣,所以當晚我倆非常認真客氣地討論了這個議題,生兒育女是大家都同意的前提,但覺得我們離開「不育」這個懸念還很遠,畢竟婚後才個半月。不需要大費周章,太緊張,過一段時間看看再說吧!討論完畢,那個塑料瓶子被扔進垃圾桶。

而我在接著的每天準時喝著中藥,在家工作。看看日曆,是時候飛回香港再準備台灣的工作行程。(那時中台還沒有直飛呢!)出發的前兩天,母女聊天,老媽關心我月事,我便隨口說,好像晚了兩天。半小時後,老媽去買菜買回來一支國產驗孕棒:「既然遲了,驗了放心再出行。」老人家想得總比我們年輕人要多。

而這支棒的兩條線,讓我更改延遲了香港和台灣的行程。老人說,初懷孕不能舟車勞頓。等胎穩了再飛。於是我又連續在上海住了八個星期,連開會也請南京的同事坐火車來上海。知道我推延了行程,全世界都狐疑必然跟我的肚皮相關。老爺奶奶不問也猜到八分,不用我們費心思宣佈,而我老媽老爸根本就是和我資訊同步!

 

最開心,當然是王子。不管是上海,香港,還是全世界任何一間醫院,他都不必再去驗。不育,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開心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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