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報應

戀愛的時候,有人喜歡問:「你愛不愛我?你愛我有多少?你愛我多些還是我愛你多些?」

多無聊啊!問的人到底是多沒有安全感,或純粹只是撒嬌認為是肉麻情趣?如果我被問這種問題,我多數會嚇得想逃!幸好,能走在一起的,絕對是因為對方沒有問過這類讓我起雞皮的問題。

小時候,常被教訓不要說絕對,甚麼絕對不想做老師(結果第一份正式工作就是老師!)絕對討厭電子遊戲,不看漫畫。對於融資合併買賣公司這種金錢遊戲,絕對感冒。(結果讓我爬上事業高峰的工作就是手機遊戲和漫畫行業的融資案件,賺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人生有時候很諷刺,諷刺在總有事情讓你在事後推翻曾經的自己,曾經的那個趾高氣昂自命清高不落俗套的自己。絕對不會,不屑問愛不愛這類傻話。結果,若干年後,報應來了。

看著他長大,看著他變成一個迷你人。然後每晚的小小交談,開始越來越成熟的時候,我真的很不捨得他長大。抱著他,居然問:「你愛不愛媽咪?你愛我有多少?你愛我多些,還是我愛你多些?」黑暗中,哥哥傻傻地回答:「當然愛你啦,媽咪。愛你好多好多,不過我想,你愛我多些吧!你說過,你瞭解我呀嘛!我沒有那麼瞭解你啊!」

「那麼你愛媽媽多些還是愛爸爸多些啊?」哈哈哈,其實這是多無聊啊,真的是很沒有安全感,或覺得是對孩子撒嬌的肉麻情趣才會說出的渾話吧!

「愛媽媽又愛爸爸啦!哎呀,一樣啦!」每次都這樣說的標準回答。

「真的一樣嗎?怎可能一樣呢?」我有點不服。

「一樣啊!真的。你也一樣愛我們三個,不是嗎?」

我,語塞。他一定很討厭媽媽這樣問,這種奇怪又沒趣的問題,硬是要把他放在騎虎難下的位置。孩子們都煩厭大人這麼問!但偏偏大人有時候喜歡這樣的玩笑。或者,可能是因為在戀愛期沒有很好的發育成長,所以在父母期突然倒退戀愛期的情商。

我現在明白,在戀愛的時候,會問你愛不愛我的人,對於將來多少有著不安和不確定。到做了父母,同樣問著愛不愛我的時候,是因為同樣多少對未來有著不安。然後你必須承認,不管你在戀愛時如何佔著上風,自信一切在你掌控之中。記著狐狸對小王子所說的建立關係,沒有被馴服,就不會傷心的道理。但最終你會被你自己的孩子馴服。你會為你和孩子的親密關係如何走向將來帶著忐忑。你究竟有沒有,像我這樣,曾經不屑說的話語,對著孩子竟然就如中了魔咒般說了。然後再暗自嘲笑後悔,自慚形穢。

你,也有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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