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六呎baby

I’m Not the Only One

比我大半年的朋友,在她今年生日後告訴我,她其實是非常激動的,對於踏入不惑之年。她生日那天想要告訴全世界,她,40了。當時我有點驚訝不解,我不知道我自己將作何感受,但我想說,半年後,我終於有點明白。

而我,一直是抱著一種矛盾的心情。也因為生活的忙碌,更多是逃避,想說就轉眼過了,也沒作太多他想。我想,大概就跟過去的十年一樣,和家人切個蛋糕,收些孩子們塗鴉式的卡片,和老公當晚出去吃頓飯,拍點美食照。然後,又是一天。

基本上就是因為這樣沒期望,倒被老公的策劃驚喜到了。如果那晚他約我出去晚餐,我大概會猜到。又或者沒有多想,又因為太忙沒打扮就出門,到時候會恨死他不事先告訴我,讓我完全零裝扮。好,這次他真的想周到。他,真的做到了。請女朋友相約,我完全沒猜想。所以,布幔拉開的瞬間是驚訝了一剎,原來那晚事前這一切的兜兜轉轉,都是他在背後!

在這裡,謝謝他。

昨天,是我農曆生日。我因為極度疲倦,很早地昏睡到十一點多。起床,我走去雪櫃把朋友送來的蛋糕,剩下的最後一小塊,拿出來。本想要和他分享。老公歸來,倒在沙發上扯鼾,哼哼地回答不要吃。於是,我就默默地在桌上自己吃完,喝著補血的黑豆紅豆水。合十,感恩。從此,進入人生的新里程。

回想。

十歲,在上海。夢想要一個生日會,像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結果如願,父母幫我舉辦了一個生日會,早場有同學們來家裡玩,晚場有親人父母朋友來參加。那時候的我,沉迷日本排球青春劇 – 青春火焰(又:排球女將),喜歡學裡面的夏川由加的造型,戴一條彩色的頭帶在額頭上。

二十歲,在溫哥華。媽媽幫我在Robson的Red Robin舉辦了生日會。第一次接受餐廳裡的店員們為我唱生日歌的慶祝方式。除了男朋友,大部份出席的都是媽媽的大朋友。我自己的朋友呢?嗯,我只能說,到溫哥華兩年,個性慢熱的我,好像沒有甚麼朋友。對,那也是我最anti-social的時期。收到人生第一條鑽石頸鏈。媽媽送。

三十歲,在香港。由於工作到處飛,在生日那天安排回到香港。老公來太古城的家裡接我出去吃飯。外出之前,老媽拿著我的Canon幫我倆拍了不少甜蜜合照。相片呢?我們在淺水灣的Spices晚餐慶祝,我最後一個單身的生日。

回想每一個十年,對於升級,我都是帶著雀躍和期待。猶其是在三十歲時,對於即將展開全新的生活充滿憧憬。但這次,沒有雀躍,多了忐忑惶恐。有些同齡朋友的說話,更讓我覺得,四十歲是否一個需要覺得羞恥而最好不要提起的數字呢?是因為你真的由裡到外都老了?是因為你已經在社會來說是將被淘汰的年齡分界線?還是因為你是女性,貶值到可以write-off,除了子女沒人會再對你看一眼?我不解,我害怕。所以我也不想提起。

直到今早,朋友傳來一篇微博的文章 – 曉雪的一枚47歲中年女人的叨絮讓我豁然開朗。感恩還有一班比較理性的朋友,讓我明白沒有甚麼需要恐懼 – 「作為女人,無論多大年齡(或多小年齡),只要能和年齡和平共處,相安於歲月,最好的時光,不是過去,不是未來,而是當下。希望每個女孩兒和女人,都愛上當下的自己。」 – 就是這樣,我40了。我不會覺得羞恥,也非常樂意承認我四字頭。相信自己,可以繼續漂亮地走下去。

(但我有可能會拒絕跟三字頭的你繼續做朋友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一直沒理你,那你就到四十歲的時候再找我吧!哈哈哈!)

 

 

 

倦怠期

每個人,在某個時候都會經歷一段低潮,或者倦怠期。在那段時間,你可能甚麼也不想做,甚麼也提不起勁,甚麼也想不到,甚麼人也不想見。心理學家說,有些人會是這樣,這是間歇性抑鬱。因為過了這段時間,那個人可能又充滿力量,幹勁十足,對於未來很多計劃籌謀,好像沒法停下來。有點bipolar的感覺。說得深奧了,就是一種精神病,說得簡單點,或者人自身的一種情緒或荷爾蒙起伏。

不要擔心,我沒那麼嚴重。但的確,我有很多的“提不起勁”。當然你也可以說,不就是步入中年的心理適應期嘛!(唉,不要再提中年!)明明想著要記錄二姐和細佬5歲和3歲的片段,明明記得我們之間的可愛對話或甜蜜相處,但一到晚上,我總是選擇,窩在床上,甚麼也不做。

是的,白天總有固定的節奏。晚上靜下心時,慢慢沉澱,用手指輕敲出一些文字一個故事。但精神慵懶會影響腦袋便秘,往往就是明明滿滿思緒但卻捉不住想不起記不得。或者可以說說,醫生叫我做手術去除肌瘤,但家人覺得我應該看中醫,最後我推遲了手術期,甚麼也不做。無為,有時候是消極,有時候可能也只是給自己喘息。累了,就再停一停吧,追趕的都是孩子們的這個那個,自己好像無事忙。

本來,也可以說說,把做了四年三個月的菲傭姐姐請走了的插曲。其實非常精彩!但星期六早上如打仗的氣氛過後,送走她的當下,是有些心酸失落無以名狀的失望。人性,看不透。靈魂,贖救不了。一切比想像中順利得多,然後留下的是一堆如何善後。只有一個菲傭姐姐的生活,帶著三個孩子,會怎樣?

我沒有太多擔心和懼怕,船到橋頭自然直。何況我何等幸運?有父母在身邊幫忙!再過一週,他們也要回溫哥華。到時才知道,自己應付得來嗎?哈!到時候就知道。應付,當然可以。只看你自己要求有多高,其實退一步想,在外國生活的朋友們,可是連一個菲傭也沒有。她們十八般武藝每天也是營營役役,磕磕碰碰或渾渾噩噩地過了。也不見天塌下來,怕甚麼?

所以,我可能有很多新鮮事,但我沒有心機細緻敘述。自己耐心地等待這倦怠期過去。若問最近最令我發笑的開心事,必然是老公終於瘦了5磅,由岑建勳頭剪了個希特拉頭,當然他自己是不自覺的。請不要去笑他!請繼續鼓勵他瘦身,每天沙律三文治不要吃零食,加油,希特拉!

生活繼續,時間不會為誰停止,我或者只是沒有靈感,又根本就是天份能力不夠。怎樣都好,明天過後的明天總會好起來。其實,精神病,大家不多不少都有點,只是都忙著沒有去看醫生罷了。但醫生其實也不是無所不知,所以天下才有那麼多的荒謬混帳事。

如果,你覺得你也有類似的倦怠期,不要沮喪。總會過的。只要記得護膚就好。除非你真的打算從此不見人。

 

@Hoshino Resort Tomamu 2017.01.31.

中年症候群現象

滑雪回來後一週,就是二小姐和細佬的生日會。在家裡舉行過一次有超過20個小朋友的生日會,第二次就會駕輕就熟,雖然吹蠟燭切蛋糕影大合照依然是最混亂的時刻。


然後看著我們這一家的合照,最感觸居然是,我們家從此沒有baby了!一個一個都長大成(小)大人。二姐說:媽媽,媽媽,你再生一個妹妹,我們就有baby啦。我幫你照顧她,你就有時間,不會辛苦啦。

哥哥抗議道:不要再生baby啦,媽媽已經好辛苦。你看他們都常常叫錯我們誰是誰,他們真的不應該再生了。

細佬,懵懵懂懂,喂!細佬,你要個弟弟妹妹baby陪你玩嗎?他定定地看著空氣,然後一口拒絕:No!

事實也就是這樣,我們這家的“嬰兒期”算是正式結束。

沮喪的事情,不止一點點。甜蜜的事情,又何其多?

情人節前夕,哥哥突然在車上問我:媽咪,情人節,你會約誰?

我能約誰?不就只有你爸爸?

嗯…….你可以約大伯呀!

吓?當然不可以啦!那Aunty Mel不就落單了?情人節,你不可以約會已經有伴侶的人,猶其是當你自己也已經有伴侶。你只能約會你的伴侶,沒有其他選擇。

我慢慢解釋給他聽。

哦,那你可以約會我嗎?我是你的仔!

我哈哈大笑:可以啊!但你要記得送花給我哦!

哥哥一臉茫然,點著頭細聲自言自語:但哪裡去買花呀?

我暗自偷笑。

情人節當天,哥哥放學回來,我在他的房間等待和他溫中文默書。他神神祕祕地拿出一支玫瑰:媽咪,情人節快樂!

好不甜蜜!我開心地道謝,想著這花非常眼熟。轉念:這花是客廳花瓶裡拿出來的嗎?


哥哥哈哈大笑:哎唷,我不知道哪裡去買花嘛!一樣啦!

我忍不住抱抱這個已經大到擁抱讓我覺得有點吃力的兒子。你步入小學後,成熟得更快。在這個迷你社會裡,你每天面對除了課業,還有怎樣的人生?你說過bullie的問題,高年級哥哥嘲笑你的事。你說你不介意,對你沒影響。真的嗎?

我想把所有欺負你開你玩笑的人剝皮,但我知道我沒有辦法一直把你藏在我的羽翼下。我只能看著你自己去掙扎。有的時候,我還真心慶幸,你遺傳到我的冷漠,對人不熱情,變相也就不太會被這種無聊人無聊事牽動情緒。

這世上為何偏有某些人的存在呢?這些太複雜的問題,就算做了媽咪,我也覺得自己不過幼稚園小朋友般不能明白,人生參悟不透的事還真多。

二小姐看見哥哥送我花,匆匆忙忙跑回自己房間,用了一張白色紙巾包著她用過的elsa指甲油:媽咪,情人節快樂!這個送給你。

我啼笑皆非:你今天過得好嗎?

好,我收到情人節巧克力哦!

男孩子送的嗎?

不是呀,女孩子送的!她只送給她喜歡的好朋友。

哦。我小失望,也大放心。畢竟社會還沒有“進步”得太瘋癲。

二小姐抱著我,深深地吻著我的臉龐。被在旁的細佬看在眼裡,跟屁蟲也跟著過來,學家姐的動作,在我的臉龐吻了一下:情人節快樂呀,媽咪!有糖糖嗎?

我撫心自問,我最記得的對上一個情人節,已經是結婚前,和老公正式交往前的那個情人節,那時候老公不過是個曖昧中的朋友。因為那個情人節是我有史以來唯一單身的情人節,多難忘!哈哈哈。真的,其他都沒甚記憶。以致做了媽媽後,很多跟這種浪漫事情有關的記憶,竟然都清空了。

一早,老公建議晚上去Robouchon吧!很久沒有去過。問題是,我連我倆過往怎慶祝都已經忘了。有一刻,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提早老人癡呆。然後,零碎記憶回來,不知道哪一年好像去過那裡慶祝的一瞬在腦海閃過。我知道,是大腦CPU懶得去尋找這些記憶體位置而已,因為要兼顧的其他事情太多了。

哥哥,溫書溫書溫書;二姐做功課彈琴;細佬沖涼洗頭刷牙了嗎?趕快去睡覺。

和老公說,我們去吃碗魚蛋河吧!我不想被逼吃套餐。如果有時間就去看場電影。或者不要看電影了,免得他在中場又睡著,浪費。

老公離開公司回到家已經9點。匆匆吃過金苑魚蛋河,衝去elements才能趕及看10點20分的那場La La Land。入場的時候,滿商場剛看完上一場電影的情侶夫婦,有的拿著花,有的盛裝似剛去完晚宴。很多人,特別是女士們的臉上都是甜蜜蜜的笑容。我彷彿回到人間,看到結婚投胎前曾看過的情景。老夫老妻老掉牙的形容,就是你覺得眼前這一切跟你已經很遙遠。但你說你是不開心嗎?當然沒有。你說你開心嗎?當然也是開心。開心終於有個理由可以兩個人去看場電影。也是一種小確幸。

最後,因為很多朋友以及媒體報導都盛讚La La Land,沒有作他想地入了場,想看一齣正正經經的愛情故事。

哥哥問:你今晚會和爸爸怎樣慶祝呢?

我答他或者會和爸爸去看場戲,La La Land。

是恐怖片嗎?

不是,愛情歌舞片。Musical。

哦,情人節要看love story?(他覺得自己又長知識了。)

我只期望看一套傳統老套的愛情故事,來填滿我的骨質疏鬆。但La La Land除了製作出色,音樂悅耳,一切都很好之外,只是隱約覺得兩位主角還未夠班的感覺。(我何德何能這樣放肆評論?)但最失望的,還是結局,那種淡淡哀愁,說不出。為了追尋夢想,錯過你我,一點也不老套卻真實地讓人清醒。夢想大於一切,夢想成真的代價,其實沒有甚麼,不過一段美好的愛情,罷了。

走出戲院,老公興奮地說著如何精彩,差點想馬上去學彈爵士樂云云!讀著IMDB眉飛色舞。

我,呵呵笑著。生活,還是溫溫婉婉的好。以前自以為是的一切,好像是發了場夢,記憶模糊。踏實是,有人在身邊,頻頻撲撲趕著完成工作,還要陪你吃碗麵看場戲,講講笑話。我笑著覺得,生活大概就是如此,就算完滿。究竟為了甚麼,也已經不太重要。

總結:說了這麼多,不過是在節日的刺激下,中年症候群發作。

 

 

2+3,2017去旅行

長途跋涉,千里迢迢,來到北海道,一年一度。這次是第一次帶了就快三歲的細佬。朋友說,這是你們第一次兩個人帶著三個去旅行吧?

本來不覺得,仔細想來又真的是!三年!細佬跟著出門去旅行的只有台灣和加拿大!而且都在有菲傭或外公外婆的幫忙下。真正的一家五人行,就只有今次!零下十幾度的北海道。

在機場check-in到抵達閘口的短短半個鐘頭,我已經有點後悔。混亂地過海關,麻鷹捉雞仔般的看這個叫那個。上機後誰和誰坐,誰坐窗口位就已經可以拉鋸很久。三個孩子的化學作用和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的剛剛好完全不一樣。顧著提醒二姐小心水杯看漏了弟弟不停在踢前面的椅背。爸爸陪哥哥看戲,怎麼叫都是聽不到的聾耳陳。別人看在眼裡投以同情目光。

然後,二姐開始暈機浪嘔吐大作!紙袋穿了,我用手接著。

東京成田機場轉機處,小食店只有一間。二姐和細佬玩得高興!還和其他小朋友打成一片,讓我發現二姐的普通話不差。玩著的時候,二姐完全正常。然後一坐上接駁巴士又嘔吐,我嚷著爸爸給我紙巾!爸爸要抱著細佬。等所有人上了飛機,我還要很有公德心地用紙巾鋪蓋地面和告訴司機叔叔!低頭哈腰「大變」sumimasen!

飛札幌爸爸和二姐坐,降落時再吐一次!然後二姐便精神抖擻地和哥哥一路看著Storks坐車到酒店。

到達酒店已經晚上十時多,安頓孩子睡覺後,我和爸爸在黑暗裡竊竊地講解了第二天的時間表。大家都很快昏迷,一夜無話。然後?然後混亂就來了!

一早哥哥很興奮地起床,我照著和爸爸「溝通」好的安排,首先帶了哥哥去早餐準備上課。自己都沒有裝扮像個瘋子。餐廳到處是人要排隊等位30分鐘以上!幸運是遇到朋友,偷偷讓了兩個位給我們坐,省卻了不少時間。然後朋友幫我去登記上課,我帶哥哥去租滑雪器具!(又,都是人!)

爸爸傳來短訊說另外兩個起床了,帶他們來吃早餐嗎?我想答好,但轉念他如何幫孩子們穿衣服?穿甚麼衣服?衣服在哪裡?這些都不好指示,於是不回答以省時間。怎知爸爸又問孩子們的衣服在哪裡?穿甚麼呢?他們有雪鏡嗎?他們的手套呢?

我只好一句等我送了哥哥回來打理。你先給他們喝點水吃點餅乾看著他們。

忙亂中送了哥哥去上課,感謝朋友幫忙登記和買滑雪吊車pass。然後我瘋子般奔回房間。

回到房間,找出衣服讓爸爸幫忙換。一看二姐,一身果汁,怎麼了?爸爸你沒看見嗎?

爸爸連忙說,怎麼了?你連果汁也不會喝嗎?我以為細佬自己可以,你應該也可以。云云。罷,換衣服!檢查要帶的物件,再去餐廳等位,可幸人潮已過。不用太久,可以用餐。

催促二姐吃麵包,拿食物回來發現細佬倒瀉水杯濕了褲子。還好褲子防水,太好了!大家以後不妨考慮讓孩子穿防水衫褲去用餐。

餵飽兩隻嘩鬼。11點哥哥下課要接,但弟弟上課要送。我和爸爸說你帶妹妹去接哥哥,我帶細佬去上課。接完哥哥後記得幫妹妹租滑雪用具,妹12點上課。

在細佬眼淚鼻涕間發覺手套遺漏在房間。我便跑回房間拿!三部電梯,滿是等待的人群,房間在25樓來回中間要停幾次幾秒呢?

終於回到細佬身邊,發現沒帶帽子細佬又拒絕頭盔,算了先用二姐的,粉紅色。好言安慰終於順利帶弟弟出雪地上課。短訊傳來,二姐要大便!二姐的雪鏡呢?房間的鑰匙在你那裡嗎?

快12點了,爸爸,雪具租了嗎?還沒有!

帶著細佬下課回來,手機訊息是,先借用哥哥的雪鏡吧!但請問女兒身高體重和鞋的尺碼。

我拉著細佬往租賃處跑。看見滿頭大汗的爸爸拿著筆拿著手機,一臉徬徨。我大叫:爸爸看著細佬!拿過紙張自己填寫,二姐在旁問媽媽媽媽我的滑雪靴呢?Alex已經在上課了!

還沒繳錢,未能拿呀!

等我填完排隊付款,帶著二姐試鞋,才想起今早哥哥試鞋的時候,忘記把他自己的雪靴帶走!留在這裡了。但現在先忙了二姐再說。好不容易送了二姐上課,回去租賃處找哥哥的鞋。領完鞋子回到房間,哥哥細佬和爸爸各自自得其樂。哥哥問我,妹妹用了我的雪鏡但我一陣還要用呀!

妹妹兩點上完,你兩點半上課。來得及交換!這時我找到妹妹的雪鏡,交給爸爸。一陣你去接妹妹!現在帶孩子們午餐。

午餐,又是等位的時間。感恩是,很快就有位。讓位給我們的是廣東話人。上海話在身邊不斷,爸爸忽然很開心,低聲講了兩句上海閒話。我道:你最好有時間把你三個孩子的身高體重衣服鞋子尺碼溫習一下。

哥哥在旁問:爸爸你猜我有多高!

146啦!

138呀!爸爸!

我,一點胃口也沒有。只想快點帶弟弟去睡午覺。因為我也好想睡!哥哥問:你可以在房間看見我上課嗎?

可以。我一陣幫你拍video!

因為這句承諾,細佬睡了,我居然不睡,跑去癡癡地等他出現。

這樣一個下午,然後就是張羅洗澡換衣服。又是晚飯時間。回來安頓他們睡覺。我收拾起早上二姐的衣服,拿去浴室開始清洗污跡。洗著洗著,便把他們的內衣褲都順手洗了。當我躺下來陪二姐細佬睡覺,居然聽見哥哥的鼻鼾聲。聽著聽著自己也朦朧了。

首次帶三個孩子出門,混亂中細佬戴了二姐粉紅帽,手套因為戴不好掉了幾次,二姐用了哥哥的滑雪鏡,被細佬戴了自己帽的二姐自己無法用,回來臉都被風吹紅了。遺漏的鞋子找回了,買樽裝水買了有味道的甜水。

昨晚一到北海道機場,上了車。細佬問:怎麼這麼久都不回家呢?我們回家了嗎?三歲的孩子對於距離和時間還是模糊,記得哥哥三歲時飛到蘇黎世看了看說怎麼沒有雪明天回家了嗎的話。我在想,究竟三歲前帶他們去旅行是為了甚麼?

我不回答了。你們心中都各自有自己的答案。

我只想說,2+3在2017還是混亂的。可能到2018會改善。我覺得我們都盡了力,爸爸他也不想的。事實上太多細節他又怎會知道?滑雪的襪子和加厚的內衣褲,誰是誰的難分清也正常。究竟零下十幾度要給孩子穿怎樣不知道也能諒解。但他只要儘量看顧他們不要讓他們一身一褲都是果汁的時候,還傻傻地說是嗎就已經可以畢業了。

後記:偏偏大姨媽又選擇旅行時隨行。讓我在忙碌中更添懊惱。因為二姐和細佬還是跟屁蟲,他們有一刻驚訝媽媽流血了!媽媽媽媽為何那麼多血?是,媽媽有子宮肌瘤血量驚人。何止是流血一週不死的生物,簡直是流著血但能裝作若無其事到處奔走的猛獸!

晚上7:40順利抵達札幌機場 2017.01.30.

出走一趟,從16到17

2016年12月31日,一年中最後一日。也是我們這趟旅程的最後一日,終於踏上回家的歸途。

老公的鬚根由第一日開始就沒有再理會,目測長了四五毫米,滿臉都是,似乎比日漸稀疏的頭髮豐盛。

第一日到埗,走進餐廳還沒坐下老公已經在我耳邊興奮宣佈:當然選七道菜!千里迢迢飛來這裡,怎能錯過!

還仔細研究酒單,要何時喝甚麼甚麼。

昨晚在餐廳懶懶地:三道菜夠啦!每次還有送這送那,加起來也六七道。

再加一句:我今晚也不喝酒了,喝果汁算。

其實他是想念叉燒飯多汁和魚蛋河了。

結婚生了小朋友以來,撇下孩子去旅行的次數,一隻手數得完。

2010年新加坡,四日三晚。

2013年巴黎,六日五晚。

2015年倫敦,四日三晚。台北兩日兩晚(出席婚禮算嗎?)

2016年阿姆斯特丹和哥本哈根,八日七晚。

這次是最長的一次假期!長到由第一日對每餐飯都興致勃勃研究餐牌和酒單,走過每個銅像都要看一看寫著甚麼讀著我一點兒也聽不懂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懂的外文(好像在我面前很厲害),在咖啡店或用餐時,跟我介紹這個城市的歷史和點滴,那有點談戀愛初期出去旅行的裝作,回來了。

然後到每次看見別人家的小朋友開始擠眉弄眼說可愛和感嘆好彩沒有三隻嘩鬼在身旁讓人精神緊張,又何時我們也帶他們單車旅行,我逛百貨公司他在一旁看BBC手機版,偶爾問我到底有沒有買好禮物孝敬孩子時,我知道,打回老夫老妻的原型只需三日,或最多五日。

旅行,是為了跳離原來的生活,可以不規則轉動或不動;回家,是為了嵌回原本的齒輪,背負原本的責任繼續滾動。

2016年12月31日的日落


不管你有多少個孩子,離開一下是必須的。或者三日太短,七日太長。我測試過的感悟,應該是五日左右剛剛好。最緊要不管你去哪裡,只要買一張sim卡放在你的手機裡無限上網。老公,讓他在咖啡店或百貨公司時用免費wifi就好。不然,時時刻刻追著BBC,三日,你都覺得太長!

第八日,有一刻,你會想,為何我不早點回家和三個孩子倚偎溫馨呢?

第九日機場接機。在車上回家的短短30分鐘車程,三個孩子七嘴八舌的聲浪,你又後悔,我為何不在酒店睡多一日呢?

人生就是充滿矛盾。可幸是,不管怎樣,你的心有所歸,總有溫暖擁抱和笑容等著你。

感覺像埋怨,但其實還是感激。陪我走過這裡那裡,雖然我的脾氣難頂,但大家其實不相伯仲。互相包容,牽手走過,吵架雖有時,也最多一程短途飛機的時間。還是那句,你能和一個人一起旅行,相安無事,那麼你一定能夠和他走下餘生。

2016再見!2017,其實我好怕你。但我只能接受你放馬過來,多多指教!

整個旅程我影了超過一千張相片,老公手機影了數十張,這是唯一一張有我的。能不紀念嗎?😝

凱旋

臨出門的那幾天,我的頭上都是冒著煙。如果你看得見。除了整理行李(通常都是最後那半天才開始),寫好孩子們在假期裡的行程和要注意的地方,留給將要全權負責的公公婆婆和菲傭姐姐們。婆婆強烈要求我寫清楚,年紀大了,三個孩子壓力不少。選購包裝好聖誕禮物,放在聖誕樹下。把要在聖誕日給親友的禮物也事先準備好,讓公公婆婆或爺爺奶奶代送出。寫聖誕卡。偷偷把聖誕襪塞滿禮物,請公公婆婆平安夜代為掛好。配搭好孩子們那幾天出門的衣服,連鞋拍下照片讓婆婆或菲傭姐姐跟著照片配搭,免得到時貽笑大方。檢查孩子們假期的功課作業,有甚麼需要跟進或可以留待我回來後再做。然後,最重要,當然,要幫三個孩子作心理準備和輔導。

哥哥,爸爸媽媽聖誕節去旅遊。但這次不帶你們,你們留在香港和公公婆婆爺爺奶奶哦!

為甚麼?—- 哥哥平靜地問。

因為難得公公婆婆在港幫忙看著你們,爸爸媽媽可以放假出走幾天。爸媽也需要假期啊!所以,有時候也需要只是兩個人的旅行。

哦。哥哥淡淡然,看著自己的書。抬頭加了句,那我祝你們玩得開心一點。哦,對了,你們去哪裡啊?哥哥對著書桌上的地球儀興致勃勃地找起地方來。 下次再帶我去吧!

我的暖男哥哥。

然後,他突然蹦出一句:不要再生蜜月寶寶了。我聽公公婆婆說你們去度蜜月。三個孩子已經好夠,我覺得可能兩個剛好吧!你看,你都忙不過來。

是,但我已經生了三個。總不能把你塞回我的肚裡吧?

好呀,我都想回到你的肚裡,甚麼也不用做。不用溫書做功課不用彈琴,還可以一直跟著你。

心融化,但也有點淡淡哀愁。你放心,沒有寶寶啦!媽媽已經太老也太累。

二姐,同樣的開場白,只聽到她高聲尖叫,哭起來:媽咪,我不要你自己去旅行!我不要你留下我。我不要呀!

豆大的眼淚,即刻流給你看!

唉!我,嗯……對著這個女兒,我無言。該說的都說了,好言安慰,高聲喝斥,軟硬兼施。到最後,我只想喝杯酒。這樣每天重複一次,解釋只是一週,還有公公婆婆陪伴,會非常精彩,也比媽媽在家時要好玩有趣。每天每天的叨叨念念,軟著陸。終於換來:好啦,媽咪!你和爸爸去玩啦!我會聽公公婆婆的話。

今晚再說一次,怎知:明天!這麼快?

二姐的臉充滿憂慮,然後數著手指說,不如你們只去一天吧!

我笑了出來,搖搖頭,不行呀,妹妹!

哦,那,不如你們去兩日啦!繼續數著手指。

爸爸媽媽去一個星期。一個星期有幾天?

一日咯!天真的臉看著我。我們甜黏的妹妹,你是有多捨不得我呢?

輪到弟弟。細佬,媽媽爸爸去旅行一個星期。你乖乖和哥哥家姐公公婆婆在家,知道嗎?

扁嘴搖頭:我要跟你去旅行!

不可以哦!這次哥哥姐姐也沒有得去哦!不如媽媽去買好多禮物回來給你啦,好嗎?

好!我要好多好多禮物!車車,火車,熊bear bear!紅色,藍色,綠色,粉紅色,五顏六色,都要哦!

好,媽媽買給你。

如是者,這類似的對話,也時不時重複洗腦。今晚臨睡前,再給他洗一次。

媽媽,我想同你去坐飛機呀!

不行喔,說好了,今次只有爸爸媽媽哦。

媽媽,你會買好多玩具給我?黑暗中,細佬的臉有點興奮期待。

會呀!你要乖,不要常常哭,聽哥哥姐姐的話。不要頑皮,知不知道?

知道,媽媽。

就快三歲的弟弟,對於旅行時間觀念還是差一點,所以沒有姐姐的糾纏。

當我也不知道忙著甚麼但非常忙碌地做著的時候,我家老闆回家吃晚飯看著電視。他看不見我頭上的煙,因為他的視線停留在螢幕。然後,老闆突然興奮地說:我到今晚才知道原來「凱旋」是有意思的!剛才新聞說誰誰誰凱旋而歸!我在想,凱旋?不就是(巴黎)凱旋門和(馬會)凱旋廳嗎?凱旋而歸,我還是第一次聽。馬上google,原來凱旋是勝利的意思。我到今晚才知道,學了新詞。幾十年來,我一直以為凱旋只是凱旋門和凱旋廳。

我連望他的時間也沒有:我們上次去巴黎的凱旋門,你不知道意思嗎?

不知道呀!現在想來,和英文是匹配的。我以為只是名字,而凱旋門的那個弧形(arch),可能就是旋轉了一下造出來的成果!

旋轉?你以為凱旋門有旋轉門?

我很想有翻白眼的力氣。但我依然忙著:先生,跟你報告一下,你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你最好記得出門口前檢查一下行李,免得到達後才發現內衣褲襪子和厚外套沒有隨行。你到時候就給我凱旋而歸吧!

其實我也是捨不得這三隻嘩鬼,但我又真的很需要離開,一陣。才能繼續,正常呼吸。


 

再結一次婚吧!

我是過一陣子就要拿Stevie Wonder出來聽的人。猶其當三四月的香港,天氣如此讓人沮喪。他的音樂和聲音都真的很療癒。(趕快一起聽吧!)

聽了一段時間的Pink Martini,弟弟一上車就點Yolanda,然後搖頭擺尾地唱著que paso que paso Yolanda! 一天下午,我悄悄地換了Stevie Wonder後,弟弟和二姐的反應是:Where is Yolanda?

對不起,我已經Yolanda到暈,我要我的Stevie Wonder,我想要在開車的時候,可以七情上面地喊著For once in my life!

週四的傍晚,天已黑,哥哥如常空手道結束,坐在車廂最後一排,吃著同學分給他的糖果。我正激昂地唱著For once I can touch what my heart used to dream of……開車回家。緊接著My Cherie Amour出場,我的腦海馬上想起Bradley Cooper和Jennifer Lawrence的Silver Linings Playbook那幕。可想我是經常生活在現實和夢幻邊緣的變態師奶。

J突然:Mum!說了一句。連忙把音量調低,問他說甚麼。

媽,這首歌不是你結婚時的歌嗎?

結婚時的歌?我呆了一呆,沒有反應過來。

對呀!爸爸準備著禮服去接你呀!

哦,我們結婚的DVD!開首接新娘的各自準備花絮,攝製公司配了這首歌。他看過無數次這張DVD,所以深深記得。

從倒後鏡看到他,搖頭閉眼地哼著,一臉享受。忽然,又大聲地說:媽,我好想你們再結一次婚。這樣我,妹妹和弟弟都可以參加你們的婚禮。我們可以穿結婚的禮服哦!It’ll be awesome!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邊說一邊還笑著跟音樂唱。

哦,這個要問爸爸。

為甚麼?

(因為他負責買單呀!)因為呢,他負責求婚,所以如果哪天,他想到再跟媽咪求一次婚,那麼,或許就可以考慮再結一次婚咯!結婚,要兩個人都有共識才可以呀!

那還不容易,我們就問問他吧!他又不會說No!(連J都非常瞭解爸爸的個性!)

但舉辦婚禮要很多錢哦!我說。

你用籌備我們生日會的錢去辦婚禮吧!拿我的零用錢去也可以。幾百元夠嗎?Seriously,I don’t care about my pocket money, you can use them all. 還有呢,其實你也可以跟爸爸求婚呀?他上次求你婚,公平點,這次你求他吧?

說到這裡,我真的不能控制地大笑起來!我親愛的J,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第一,你已經將你的零用錢全部用在買夏天玩水玩具上,沒有錢資助我們了。你這個傻瓜!第二,婚禮,幾百元是不夠的。還真要好好教你如何理財。

但我沒有這麼說出以上這番話,我笑道:我也想你和妹妹弟弟,可以參加我們的婚禮。那會是多麼幸福甜蜜的畫面啊!早知就等你們長大,才舉行婚禮啦!

哦,是啊!你們怎麼不等我們呢?
J呵呵呵地笑著,然後:

媽咪,可以再聽一次嗎?我好喜歡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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