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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Not the Only One

比我大半年的朋友,在她今年生日後告訴我,她其實是非常激動的,對於踏入不惑之年。她生日那天想要告訴全世界,她,40了。當時我有點驚訝不解,我不知道我自己將作何感受,但我想說,半年後,我終於有點明白。

而我,一直是抱著一種矛盾的心情。也因為生活的忙碌,更多是逃避,想說就轉眼過了,也沒作太多他想。我想,大概就跟過去的十年一樣,和家人切個蛋糕,收些孩子們塗鴉式的卡片,和老公當晚出去吃頓飯,拍點美食照。然後,又是一天。

基本上就是因為這樣沒期望,倒被老公的策劃驚喜到了。如果那晚他約我出去晚餐,我大概會猜到。又或者沒有多想,又因為太忙沒打扮就出門,到時候會恨死他不事先告訴我,讓我完全零裝扮。好,這次他真的想周到。他,真的做到了。請女朋友相約,我完全沒猜想。所以,布幔拉開的瞬間是驚訝了一剎,原來那晚事前這一切的兜兜轉轉,都是他在背後!

在這裡,謝謝他。

昨天,是我農曆生日。我因為極度疲倦,很早地昏睡到十一點多。起床,我走去雪櫃把朋友送來的蛋糕,剩下的最後一小塊,拿出來。本想要和他分享。老公歸來,倒在沙發上扯鼾,哼哼地回答不要吃。於是,我就默默地在桌上自己吃完,喝著補血的黑豆紅豆水。合十,感恩。從此,進入人生的新里程。

回想。

十歲,在上海。夢想要一個生日會,像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結果如願,父母幫我舉辦了一個生日會,早場有同學們來家裡玩,晚場有親人父母朋友來參加。那時候的我,沉迷日本排球青春劇 – 青春火焰(又:排球女將),喜歡學裡面的夏川由加的造型,戴一條彩色的頭帶在額頭上。

二十歲,在溫哥華。媽媽幫我在Robson的Red Robin舉辦了生日會。第一次接受餐廳裡的店員們為我唱生日歌的慶祝方式。除了男朋友,大部份出席的都是媽媽的大朋友。我自己的朋友呢?嗯,我只能說,到溫哥華兩年,個性慢熱的我,好像沒有甚麼朋友。對,那也是我最anti-social的時期。收到人生第一條鑽石頸鏈。媽媽送。

三十歲,在香港。由於工作到處飛,在生日那天安排回到香港。老公來太古城的家裡接我出去吃飯。外出之前,老媽拿著我的Canon幫我倆拍了不少甜蜜合照。相片呢?我們在淺水灣的Spices晚餐慶祝,我最後一個單身的生日。

回想每一個十年,對於升級,我都是帶著雀躍和期待。猶其是在三十歲時,對於即將展開全新的生活充滿憧憬。但這次,沒有雀躍,多了忐忑惶恐。有些同齡朋友的說話,更讓我覺得,四十歲是否一個需要覺得羞恥而最好不要提起的數字呢?是因為你真的由裡到外都老了?是因為你已經在社會來說是將被淘汰的年齡分界線?還是因為你是女性,貶值到可以write-off,除了子女沒人會再對你看一眼?我不解,我害怕。所以我也不想提起。

直到今早,朋友傳來一篇微博的文章 – 曉雪的一枚47歲中年女人的叨絮讓我豁然開朗。感恩還有一班比較理性的朋友,讓我明白沒有甚麼需要恐懼 – 「作為女人,無論多大年齡(或多小年齡),只要能和年齡和平共處,相安於歲月,最好的時光,不是過去,不是未來,而是當下。希望每個女孩兒和女人,都愛上當下的自己。」 – 就是這樣,我40了。我不會覺得羞恥,也非常樂意承認我四字頭。相信自己,可以繼續漂亮地走下去。

(但我有可能會拒絕跟三字頭的你繼續做朋友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一直沒理你,那你就到四十歲的時候再找我吧!哈哈哈!)

 

 

 

中年症候群現象

滑雪回來後一週,就是二小姐和細佬的生日會。在家裡舉行過一次有超過20個小朋友的生日會,第二次就會駕輕就熟,雖然吹蠟燭切蛋糕影大合照依然是最混亂的時刻。


然後看著我們這一家的合照,最感觸居然是,我們家從此沒有baby了!一個一個都長大成(小)大人。二姐說:媽媽,媽媽,你再生一個妹妹,我們就有baby啦。我幫你照顧她,你就有時間,不會辛苦啦。

哥哥抗議道:不要再生baby啦,媽媽已經好辛苦。你看他們都常常叫錯我們誰是誰,他們真的不應該再生了。

細佬,懵懵懂懂,喂!細佬,你要個弟弟妹妹baby陪你玩嗎?他定定地看著空氣,然後一口拒絕:No!

事實也就是這樣,我們這家的“嬰兒期”算是正式結束。

沮喪的事情,不止一點點。甜蜜的事情,又何其多?

情人節前夕,哥哥突然在車上問我:媽咪,情人節,你會約誰?

我能約誰?不就只有你爸爸?

嗯…….你可以約大伯呀!

吓?當然不可以啦!那Aunty Mel不就落單了?情人節,你不可以約會已經有伴侶的人,猶其是當你自己也已經有伴侶。你只能約會你的伴侶,沒有其他選擇。

我慢慢解釋給他聽。

哦,那你可以約會我嗎?我是你的仔!

我哈哈大笑:可以啊!但你要記得送花給我哦!

哥哥一臉茫然,點著頭細聲自言自語:但哪裡去買花呀?

我暗自偷笑。

情人節當天,哥哥放學回來,我在他的房間等待和他溫中文默書。他神神祕祕地拿出一支玫瑰:媽咪,情人節快樂!

好不甜蜜!我開心地道謝,想著這花非常眼熟。轉念:這花是客廳花瓶裡拿出來的嗎?


哥哥哈哈大笑:哎唷,我不知道哪裡去買花嘛!一樣啦!

我忍不住抱抱這個已經大到擁抱讓我覺得有點吃力的兒子。你步入小學後,成熟得更快。在這個迷你社會裡,你每天面對除了課業,還有怎樣的人生?你說過bullie的問題,高年級哥哥嘲笑你的事。你說你不介意,對你沒影響。真的嗎?

我想把所有欺負你開你玩笑的人剝皮,但我知道我沒有辦法一直把你藏在我的羽翼下。我只能看著你自己去掙扎。有的時候,我還真心慶幸,你遺傳到我的冷漠,對人不熱情,變相也就不太會被這種無聊人無聊事牽動情緒。

這世上為何偏有某些人的存在呢?這些太複雜的問題,就算做了媽咪,我也覺得自己不過幼稚園小朋友般不能明白,人生參悟不透的事還真多。

二小姐看見哥哥送我花,匆匆忙忙跑回自己房間,用了一張白色紙巾包著她用過的elsa指甲油:媽咪,情人節快樂!這個送給你。

我啼笑皆非:你今天過得好嗎?

好,我收到情人節巧克力哦!

男孩子送的嗎?

不是呀,女孩子送的!她只送給她喜歡的好朋友。

哦。我小失望,也大放心。畢竟社會還沒有“進步”得太瘋癲。

二小姐抱著我,深深地吻著我的臉龐。被在旁的細佬看在眼裡,跟屁蟲也跟著過來,學家姐的動作,在我的臉龐吻了一下:情人節快樂呀,媽咪!有糖糖嗎?

我撫心自問,我最記得的對上一個情人節,已經是結婚前,和老公正式交往前的那個情人節,那時候老公不過是個曖昧中的朋友。因為那個情人節是我有史以來唯一單身的情人節,多難忘!哈哈哈。真的,其他都沒甚記憶。以致做了媽媽後,很多跟這種浪漫事情有關的記憶,竟然都清空了。

一早,老公建議晚上去Robouchon吧!很久沒有去過。問題是,我連我倆過往怎慶祝都已經忘了。有一刻,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提早老人癡呆。然後,零碎記憶回來,不知道哪一年好像去過那裡慶祝的一瞬在腦海閃過。我知道,是大腦CPU懶得去尋找這些記憶體位置而已,因為要兼顧的其他事情太多了。

哥哥,溫書溫書溫書;二姐做功課彈琴;細佬沖涼洗頭刷牙了嗎?趕快去睡覺。

和老公說,我們去吃碗魚蛋河吧!我不想被逼吃套餐。如果有時間就去看場電影。或者不要看電影了,免得他在中場又睡著,浪費。

老公離開公司回到家已經9點。匆匆吃過金苑魚蛋河,衝去elements才能趕及看10點20分的那場La La Land。入場的時候,滿商場剛看完上一場電影的情侶夫婦,有的拿著花,有的盛裝似剛去完晚宴。很多人,特別是女士們的臉上都是甜蜜蜜的笑容。我彷彿回到人間,看到結婚投胎前曾看過的情景。老夫老妻老掉牙的形容,就是你覺得眼前這一切跟你已經很遙遠。但你說你是不開心嗎?當然沒有。你說你開心嗎?當然也是開心。開心終於有個理由可以兩個人去看場電影。也是一種小確幸。

最後,因為很多朋友以及媒體報導都盛讚La La Land,沒有作他想地入了場,想看一齣正正經經的愛情故事。

哥哥問:你今晚會和爸爸怎樣慶祝呢?

我答他或者會和爸爸去看場戲,La La Land。

是恐怖片嗎?

不是,愛情歌舞片。Musical。

哦,情人節要看love story?(他覺得自己又長知識了。)

我只期望看一套傳統老套的愛情故事,來填滿我的骨質疏鬆。但La La Land除了製作出色,音樂悅耳,一切都很好之外,只是隱約覺得兩位主角還未夠班的感覺。(我何德何能這樣放肆評論?)但最失望的,還是結局,那種淡淡哀愁,說不出。為了追尋夢想,錯過你我,一點也不老套卻真實地讓人清醒。夢想大於一切,夢想成真的代價,其實沒有甚麼,不過一段美好的愛情,罷了。

走出戲院,老公興奮地說著如何精彩,差點想馬上去學彈爵士樂云云!讀著IMDB眉飛色舞。

我,呵呵笑著。生活,還是溫溫婉婉的好。以前自以為是的一切,好像是發了場夢,記憶模糊。踏實是,有人在身邊,頻頻撲撲趕著完成工作,還要陪你吃碗麵看場戲,講講笑話。我笑著覺得,生活大概就是如此,就算完滿。究竟為了甚麼,也已經不太重要。

總結:說了這麼多,不過是在節日的刺激下,中年症候群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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